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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经济在战略上要坚持“持久战”

国研中心专家共议中国增长战略

中国经济新闻网 2017-02-10 10:43:48

  本报记者  曹方超

  自2010年以来,中国经济增速持续下滑,引发社会各界和国内外的关注和讨论。关于中国经济前景,出现并流行着两类错误的,却又相互对立的观点。一种是“崩溃论”,持极为悲观的态度,渲染中国经济将陷入长期停滞乃至崩溃。另一种则是反转论,对前景极其乐观,认为中国经济马上就可以触底回升。为此,如何在理论上对上述两种观点进行彻底驳斥,以澄清认识误区,避免政策偏差,便成为了当下极具现实意义的议题。

  研究具体问题要有大格局

  在2月8日上午举行的“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2017年第6期‘学术沙龙’暨新书《持久战新论—新常态下的中国增长战略》(以下简称《持久战新论》)报告会”上,来自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以下简称“中心”)的数十位专家学者就中国增长战略等议题进行交流研讨。中心副主任隆国强主持会议,《持久战新论》作者、中心产业经济研究部部长赵昌文、金融研究所副研究员朱鸿鸣就该书的写作背景以及主要观点进行了详细阐述,中心资源与环境政策研究所所长高世楫、发展战略和区域经济研究部副部长刘培林、金融研究所副所长陈道富、金融研究所综合研究室主任吴庆对该书进行了点评。

  隆国强在发言中首先就《持久战新论》对中国经济增长和发展的系统思考表示充分肯定,他指出,该书提出了独有的分析框架,特别是针对如何处理好中国经济增长和发展中长期和短期的关系作了深入的分析。

  在总结发言中,隆国强还谈了对该书的三点体会:第一,要经常思考大问题。尽管我们在日常工作中经常接触的是很多具体的政策研究,属于局部范畴,但要想提高对具体问题的分析质量,就要努力对整个中国经济发展的大格局以及阶段性特征有一个较为系统、全面和深刻的把握。第二,要借鉴不同学科、领域的思维模式和方式、方法。无论讨论战争问题还是经济发展问题,从方法论的角度来说都有许多共通的地方。我们思考中国发展的问题,确实需要博采众长,特别是借鉴不同学科、领域的思维模式和方式、方法,以丰富和深化我们对经济问题研究的理论认识。第三,要把独立思考和相互交流相结合。在对理论和政策研究的过程中既要特别强调独立思考,又要利用好中心的平台加强内外的学术交流。通过交流,不断激荡自己的思维,在这个过程中,真理越辩越明。

  战略上坚持持久战

  《持久战新论》一书主要讨论了未来五至十年中国经济增长的战略问题。并指出,只有在战略上坚持持久战,中国才能延续增长奇迹,实现翻番目标,全面建成小康社会,跨越“中等收入陷阱”,并为实现现代化和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中国梦奠定坚实基础。

  那么,究竟何为持久战?在战争领域为人们所熟知的这一战略战术体系又该如何应用于经济领域?

  对此,赵昌文指出,“持久战”一词源于毛泽东同志的《论持久战》,有认识层面和实践层面两方面的内涵:在认识层面,持久战是关于中国抗战前景的一种观点,与“亡国论”和“速胜论”相对应。在实践层面,持久战是争取抗战胜利的一种战略,包括了阶段论、能动性、政治动员、防御中的进攻、持久中的速决、内线中的外线、歼灭战等一整套战略战术体系。

  赵昌文表示,回到经济学意义上,持久战也有认识层面和实践层面的内涵。从认识层面看,持久战并不是指中国经济长期不好甚至一直走下坡路,而是一种与“崩溃论”和“反转论”有本质区别的认识。短期严峻而长期向好。通俗地讲,前途是光明的,道路是曲折的。

  他解释道,一方面,中国是一个革新型发展中大国,具有较强后发优势、较强体制可改革性和经济大国等核心优势,“经济韧性好、潜力足、回旋余地大的基本特征没有变”。中国经济不会崩溃,不会陷入日本式L型增长或长期停滞,也不会陷入拉美式“中等收入陷阱”。相反,中国经济的转型一定能够取得成功,在未来十年内会跨越“中等收入陷阱”,迈入高收入经济体行列。

  另一方面,短期内难以实现V型反转。我国经济运行中存在不少突出矛盾和问题,甚至是重大结构性失衡,比如“产能过剩和需求结构升级矛盾突出,经济增长内生动力不足,金融风险有所积聚”,导致经济循环不畅。短期内,经济很难实现V型反转。对此,需要有充分认识,并做好准备。

 

  战术上打好歼灭战

  赵昌文强调,在实践层面,持久战不是指持之以恒,更不是等、熬、忍,静待经济自动向好,而是包含了一整套克服当前困难,争取经济长期向好的积极的战略战术安排。

  一是要坚持阶段论,处理好短期与长期的关系。言持久必分阶段。100个“短期严峻”的简单相加只能等于1个“长期严峻”,只有划分好阶段,并赋予不同阶段不同的战略目标,才能实现从短期严峻向长期向好的转变。短期内,可能需要承受一些阵痛,但“破茧成蝶都有伤痛,供给侧结构性改革出现的短期阵痛是必须承受的阵痛,不能因为有阵痛就止步不前”。

  二是打好歼灭战,彻底治理重大结构性失衡。当前存在的重大失衡已经影响到了经济正常的循环流转,是经济下行的关键因素之一。打好歼灭战,需要坚持“集中优势兵力”和“消灭敌人有生力量”原则,即对于当前存在的突出矛盾和问题,要集中力量“断其一指”,而非分散力量“伤其十指”。

  三是维持体制可改革性,释放后发优势。作为仍具有较强后发优势的发展中大国,推动经济持续较快发展的根本在于充分释放后发优势。这就需要维持体制可改革性,确保制度供给可以与时俱进地满足随经济发展阶段变化而变化的制度需求。维持体制可改革性的关键在于优化政治—经济生态,充分发挥政治家(政治领域企业家)在推动改革中的原动力作用。同时,要推动创新导向型改革,释放企业家的创新活力。

  四是塑造有效政府,依靠有为干部。政治路线确定后,干部就是决定的因素。持久战战略实施过程中,无论是推动制度创新或维持体制可改革性,还是以解决结构性矛盾为目标实施调整与调控,以及防范系统性金融风险,都需要有为干部,都有赖于各级干部的信念、智慧、担当和作为。

  五是要有全球视野。持久战战略的实施离不开一个适宜的国际环境。这需要继续利用全球化的力量发挥比较优势并维持体制可改革性;需要妥善处理大国关系,避免受到“修昔底德陷阱”阴影的影响;需要推动全球包容性增长,并以此实现中国经济的高效、健康和可持续的增长。

  而对于中国经济转型为什么是一场持久战,本书构建了一个包括后发优势、体制可改革性和政治—经济生态三个核心概念的分析框架。依照这一框架,对于一个正在经历下行的经济体而言,存在经济反转、长期停滞和持久战三种前景,分别对应于后发优势、体制可改革性和政治—经济生态的不同组合。而中国则是具有较强后发优势、较强体制可改革性但经济生态欠佳(即存在重大结构性失衡)的组合,所以其经济前景只能是持久战。

  在分析持久战的基础上,赵昌文还对书中提出的阶段论、调整与调控、有效政府与有为干部、创新导向型经济结构等几大核心概念进行了阐述。

  赵昌文表示,创新是经济增长的源泉,是持久战的“胜利之本”。要激发创新,实现创新驱动,核心就在于形成创新导向型的经济结构,使各类市场主体能够在这种经济生态中持续地保持创新的活力和能力。对于如何构建创新导向型经济结构,赵昌文认为,首先,要重塑创新导向型的社会报酬结构,即有利于企业家才能、人才、资本等创新要素配置到生产性活动的社会报酬结构。其次,要保持较强的企业纵向流动性。维持一定的企业纵向流动性,既有利于激励小企业和新创企业的创新,也有利于摆脱“旧知识的负担”,使已成功的企业具有持续创新的压力。最后,要建立市场友好型国有经济或使国有资本具有“亲市场性”。

  此外,还必须防范系统性金融风险。对于如何防范风险,朱鸿鸣表示,要坚持积极防御,反对消极防御。他进一步解释道,消极防御就是对系统性金融风险的被动防御、专守防御和片面防御。而积极防御则恰好相反,是主动防御,强调主动性和前瞻性;是攻势防御,强调以退为进,以风险的小规模暴露或提前暴露为必要代价解决风险源头性问题,以小震化大震;是全面防御,不局限于从金融领域着手。

  朱鸿鸣指出,积极防御还面临多方面的现实制约。而要想真正坚持积极防御的原则,不仅要破除轻视风险或被风险所吓倒的认识误区,还要有其他方面的配套。比如,坚持阶段论,不要怕“打烂瓶瓶罐罐”,要“算总账”;要重塑干部激励机制,发挥有为干部的作用。就具体防范而言,需要打好去杠杆、整顿金融秩序和提升监管能力这三大歼灭战。

  澄清认识引导形成正确战略观

  在点评单元上,高世楫从形式到内容等多个方面谈了对《持久战新论》的感受。他表示,该书无论是名字还是内容都紧扣时代脉搏,反映出了中国经济发展的真问题,引领新常态要打持久战,要完成现代化更要打持久战。在分析中国经济现状和预测未来经济发展等方面,该书则给人耳目一新的感觉。“对于经济增速变化的真实原因,书中中肯地利用后发优势与制度可改革性两大概念进行分析。随着中国离技术前沿越来越近,人力资本优势正在消失,这个影响是极其巨大的,我们在制度改革和创新方面还有较大的空间,释放制度红利不是一句空话。”高世楫说。

  刘培林在点评时指出,正如上世纪著名哲学家波普尔曾经说过的,“乐观是一项道德义务”,“持久战”所包含的长期乐观和短期务实的观点,几乎是看待和解决任何问题的普适方法论。但人们往往并不能自觉而系统地坚持这样的方法论,不同的人在不同时期和不同条件下,会不自觉地陷入这样或那样的片面看法中。中国经济进入新常态,是一个大的阶段性转变。在这样的时期,对于中国经济增长前景出现了诸如“崩溃论”和“反转论”等片面认识。《持久战新论》在这样的背景下出版,非常有助于澄清片面的认识,引导形成正确的战略和政策,具有重要的理论和实践价值。

  陈道富在点评中认为,《持久战新论》主要有以下三个特点:一是融入了许多经典名家的理论来分析当下中国的现状;二是几乎涉及到了所有当前大家关注的命题和概念;三是拥有新的视角和新的分析框架。他还指出,书中指出了当下中国很多的困惑,也提出了很多值得思考的问题,包括经济增长的源泉到底是什么?后发优势能不能概括我们现在所有的优势?国家层面的企业家精神能不能有效发挥等。“自知者明,对一个人来说最难的是自知,对一个国家来说把状态描述清楚就是战略起点,在这个非常关键的时期这本书给了大家一个契机,让我们有机会自省、自知。”陈道富说。

  吴庆表示,该书有许多创新之处。首先,将军事理论逻辑与经济发展的逻辑相结合,并且赋予了其中术语相应的经济学内涵。同时,对于书中提出的体制可改革性这一概念,吴庆在表示认可的同时,进一步提出:“我们制度上有很多可以改变的地方,这些改变其实也是另一种后发优势,而这种后发优势更是我们当前需要重视的。”

  在随后进行的讨论环节中,参会专家学者主要围绕《持久战新论》的分析框架、视角以及具体内容等方面进行了交流。大家纷纷表示,该书建构了非常独特的理论体系、框架和逻辑;同时也将很多改革的问题放在了历史的脉络里;国际视野宽广;在中国经济转型的关键时期,急需澄清“崩溃论”与“反转论”的背景下,该书的出版更显必要。

 

来源:中国经济时报-中国经济新闻网 编辑:曹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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