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

    ■乔宗玉

某天,在QQ上,遇到一位长沙朋友,他告诉我,他刚去长春出了一趟差。长春,我也曾经踏足过的城市,那年冬天,出租车行驶在长春宽敞的马路上,我还兴致勃勃地跟司机说起自己曾经认识的一位长春友人……可是,就在QQ上,我的脑子就像真空了一样,死活想不起那个长春友人的姓名,就像这个人从未相识一般……于是,我给QQ上的长沙朋友发去一个抓狂的表情,说道:“我失忆了,记不起那个长春友人的姓名了。人生好虚无的,原来真的什么都会消失。”长沙朋友回给我一个大笑的QQ图像……

   失忆症是日剧、韩剧中常用的手段,不是男主角忘了女主角,就是女主角忘了男主角,总之要经历很复杂、很漫长的过程,往日的美好片断才能一点一滴忆起。这动人心弦的寻找记忆的过程,常常被观众津津乐道,观众期待着有情人终成眷属,期待真相大白……“失忆”题材影视剧最登峰造极的是韩国电影《爱情橡皮擦》,患有健忘症的美女秀贞竟然连自己最爱的人的面容都忘记了……

   我没有日剧、韩剧里那些“失忆”的女主角那么神秘,也不指望,自己的失忆能带来一段旷世奇缘,更何况我忘记的只是一个普通异性朋友的名字。对我而言,失忆症更像一场突如其来的病毒性感冒,波及到我生活的方方面面。下班,同事老陈与老马兴高采烈地讨论着北京房价下降的消息,一旁的我听得精神振奋,感觉一套便宜的房子唾手可得。带着兴奋之情,我回到家,站在家门口,一摸包,左翻翻、右翻翻,居然找不到钥匙了。霎时,我花容失色,慌慌张张用手机给办公室的老马打电话,说钥匙不见了,怀疑在办公室,请他一小时后帮我打开办公室的门……

   立秋后,夜色来得特别早,尽管只是傍晚,却不见绚烂的夕阳落霞。一阵北风疾驰而过,树叶急急晃动,两旁的路灯闪出昏黄的光芒,公交车车窗上渐渐有了雨水的拍打声,路面水花四溅。我怀着不安,战战兢兢赶到单位,所幸钥匙就在自己的办公桌上……我把钥匙赶紧放进包里,凄风苦雨中踏上归途。公交车上,我觉得自己竟是无比凄凉,宛如窗外落叶,不知明朝飘落在何方……

   离遗失钥匙不超过12小时,翌日清晨,我精神抖擞地挎着包,追赶公交车。一上车,我习惯性地将包在刷卡器上一扬,刷卡器居然没有像往常一样发出干净利落的“嘀”一声响。我打开包,里面竟没有交通卡,我顿时尴尬不已,忙掏出一块钱买票。平时天天刷公交卡,并没有觉得有什么特殊,唯独这天手上没有公交卡,我忽然有种“局外人”的感觉。倒不是买票比刷卡贵6毛钱,只是我发现原来用卡的时候,会让你有一种自信,让你觉得自己是这城市的一分子。

   因为没有交通卡,我整整一上午莫名其妙地陷入惶惶然中,终于忍不住中午回了趟家。交通卡端端正正摆在书桌上,我拿到手心里,才有了一种心安的感觉。事后想起,我都怀疑自己不仅仅得了“失忆症”,更有可能是“强迫症”。

   小的时候,我时常忘记带课本、带画笔,连书包也忘记背回家。大学时,我甚至忘记过某门选修课的考试时间,尽管我复习得很充分,却没能进入考场一施拳脚……不论是遗传上的原因,还是后天的懒散,丢三落四,一直是我一个不灭的行迹。而今的我,看一本书,必须做密密麻麻的笔记,否则书本一合,内容立马就丢到“爪哇国”去了,由此,我亦愈发推崇《射雕英雄传》里过目不忘的冯蘅女士。

   如果可以的话,我愿意“选择性失忆”,人生苦乐无常,记住快乐,摒弃那些令你痛苦难堪的事,岂不是美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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